六's profile风中的阳光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风中的阳光September 05 Agfa ClackMarch 31 天堂里的另一天琴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坐在城铁上翻着上礼拜的《南方周末》,车厢里灯光惨白,乘客稀稀落落,报纸上登的全是些糟心事儿。这时,车厢另一端响起了琴声。 弹琴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穿一件黄褐色的休闲西装,看上去还算干净。琴是一把缺角的木吉他,那不是什么好琴,在新街口的乐器商店里卖不会超过300元。那男人的技术似乎也并不太好,只是按着一个G和弦,有节奏地弹,嘴里还低低地唱着什么,但我听不清,因为他只是站在车厢的一端弹唱,并不往前走。 走在车厢里的是一个大约8、9岁的小女孩。在各个乘客面前驻足,要钱。 北京的地铁里有很多乞讨卖唱的人,常坐地铁的人对此早已熟视无睹。每当那一双双脏兮兮的手伸到自己面前,乘客不是装睡就是把眼睛挪开。我曾经注意观察过一对乞讨的老夫妇,走过一节坐满乘客的车厢,没有一个人给钱。当然,通常情况下我也不给。 但这一次情形却有所不同,我看见那个小女孩一个乘客一个乘客地要过来,乘客们纷纷掏出钱包,成功率似乎很高。就这样她一直要到我的面前。 那小女孩一双大眼睛,圆圆的脸蛋,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外套,虽然旧,却很干净,也很合身。也许是天气冷的缘故,她的脸冻得红扑扑的。她挪到我面前,就是站在那里,不说话。 我故意放慢动作掏钱包,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但她并不看我,眼睛看着某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就是那么默默站着。 我从钱包里拿了一点儿零钱给他。她便道了一声谢谢,声音很清脆。 我回头去看那个弹吉他的男人,那个男人也不和任何人对视,目光始终放在小女孩身上。见小女孩要完了一节车厢,他便向小女孩走来,调了调琴弦,一起走到下一节车厢。 下一站我就该下车了,我提前站起来,走到车厢门口,其实是想看看他们在另一节车厢的收获。情况似乎完全和这节车厢一样:我看见那个在乘客面前表情木然的小女孩,正举着一叠零钱,连蹦带跳地向那个男人跑来。这是这趟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显然他们今天的工作不错。 这一老一少穿过车厢往回走,车厢里很多人都在看他们,但他们却照旧不跟任何乘客对视,小女孩脸上兴高采烈,而那男人的目光只是落在那小女孩身上。 过了一会儿车到站了,我下了车,不知怎么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两个人。我从站台上快步向城铁列车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在列车启动的时候,我又看见了他们。那个男人坐在一个座位上调着琴弦,而那个小女孩,则调皮地跪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像看着一个大明星似的看着那男人工作,那仿佛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也变得生动了,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 January 26 过年乱记昨天是除夕,晚上看春晚看得无聊,出去溜达了一圈。大街上人真少,也没什么车,我一直溜达到火车站附近,不大的候车室里一个人也没有。空气不那么冷了,附近有零星的鞭炮声,有时走着走着,身后就有大团的烟火升起,绽放,回头看看,以为自己在演《断臂山》。 昨天我试图回想了一下我能记住的除夕——已经过了三十几个除夕了,可是能记住的没几个,大同小异。记得有一个除夕是在亚光家过的,那是高中的时候,12点过后,我们几个聚在在亚光家的小屋里,熬了一夜。现在想来也奇怪,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熬了一夜,干什么了一点也想不起来。要不是有照片,断然不会记住这个除夕的。好像通宵就这一次。 我不曾记得自己是多么盼望过春节,小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期盼,总觉得跟自己关系不大。提起过年,我总是能记住每年的大年初二下午。因为每年的初一或初二都是热闹非凡,家里姑姑叔叔一大堆人聚在一起胡吃海塞,胡吹淡侃,写字台的角落里摆满了亲戚们的东西,每年都会变:先是各种BP机,而后是手机,再后来是车钥匙。可是一过了每年的初二中午,便是曲终人散,什么都不见了,胡同里的阳光格外清冽——那是一年中唯一属于我的时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年前会去给亲人烧纸。街上除了鞭炮也有卖纸钱的了,我妈在买年货的时候也会带些纸钱回来。 每年烧纸都是我的事,晚上找个路口,把一叠纸放地上点着,顺手再点一支烟。纸的火势由小及大,烤得手和脸都暖烘烘的。而后火势变小,黯淡,变成暗红的火星,被风吹散在空中。一支烟抽完,纸也烧完了。快过年的时候,路上会有很多这样的纸灰,有的旁边还用粉笔画着圈,大概是告诉人家不要去踩,好让地下的人也能收到人间的祝福。地下的人也会热热闹闹地过个年吗?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想去想。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上大学那一年是狗年,当时我们屋有一个家伙不止一次地跟我们说,除夕那天他做了个梦,梦见一只小狗在舔他的脚,结果那一年他就格外地顺。今年是牛年,昨天我上床之前就在想,我会不会也梦到一头牛呢?结果牛没梦到,梦到了一头熊。科学地说,这大概是因为昨天看春晚的时候随便换了几个频道,看了一会儿动物世界的缘故;不科学地说,这个梦八成是预示着2009年的股市——今年炒股的同学们要小心了。 今天是年初一,在家宅了一天,哪儿也没去。我想下楼转转去,先发这篇东东,是为记。 December 25 平安夜首先感谢露西阿姨提供的信息,让我过了一个不可能过的平安夜。 我对平安夜的定义很简单:玩,不工作。(晚上工作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我总是中午才起。) 虽然还是被领导拖住一个小时,没能把墨盒子绘本书馆看片会的动画片看全。但这个地方让我想起很多很多久违的事。近到在动画学院读书,远到童年。 所谓绘本书馆,就是专门卖插画书籍、绘图故事画册之类的地方,不过不卖漫画。插画也是一门艺术。有一个个人感觉是,如果把油画比喻成高雅音乐,把漫画比喻成流行歌曲。那么插画,或故事画册就是音乐剧,雅俗共赏,且读者群很广泛,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 我读过的第一本绘图故事画册是一本叫《快乐王子》的书,不长,全彩页,在我小时候算是比较牛逼的。只是读完后觉得故事太伤心了,一个黄金王子雕像,就那样变成了秤砣;一只快乐的小燕子,莫名其妙就给速冻了——这是童话吗?后来就比较排斥这种故事,近而排斥插画书籍——还不如小人书。直到导师向我们推荐王尔德,才知道那书的作者还挺牛逼的,是个人物。但重读王尔德时心境已完全不同。 以前对插画有一种误会,认为那是给小孩子看的,是小人书的2.0版本。后来发现没这么简单。画册也有给成人看的。 今天在墨盒子看到了澳籍华人陈志勇插画家画的故事画册,名字叫《抵岸》,讲述了一个移民背井离乡,飘洋过海到新大陆打拼的故事。全书没有一个字,数百张画,画了整整四年。画风让我想起了米罗和达利,但米罗和达利从未这样让我感触。 不说了,上图。 November 10 五道口下午在电影学院办完事,到五道口的雕,把剧本按导演的意思改完。这里有可以续杯的咖啡和无线网络。 五道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能看见各种神头鬼脸的人。天知道为什么这个铁路道口会成为一个和我、和我身边的亲戚朋友们渊源甚深的地方。这里碰见熟人的几率是北京其他地方的数倍。 遇见熟人,见了面,打个招呼,或坐在一起喝杯咖啡,然后各走各的,生活就是以这种方式存在的。 今天走过五道口的红绿灯,看到有衣着时髦的韩国女郎讲着韩语嬉笑经过,有神情落寞的白人青年在街边徘徊,还有摆摊商贩收停车费的协管和花招百出的各色乞丐,脑子里蹦出一行字幕——芸芸众生啊,我操! 记得若干年前在一家法国公司打工的时候,那个负责市场开发的法国老板讲过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沟通的。” 生活中的事越来越现实:剧本要写,课要上,房子要装修,学生要督促……好像一年来没有像最近这么忙过……这些事跟谁沟通呢,也没什么好沟通的,干就是了。 韩老师的诗句到现在我还记着:“……在各式各样的床上,做着各式各样的梦” 如果你找不到梦想。那么来五道口吧。在这个铁路道口汇集了横七竖八各式各样的梦想,这里能让你肾上腺素激增,忘我地继续在生活中扑腾。 October 03 我看《画皮》
周二电影票半价,去看《画皮》。选择《画皮》是因为我有《聊斋》情结,尽管电影里那几个演员除了甄子丹和孙俪外,我都不是很喜欢。 小说《画皮》的时代背景大约应该是明清时代,但电影里却把背景放在了汉朝,事实上,在我看来,这也正是本片最大的新意:影片的服装,置景,道具一律是汉朝风格。不仅战士的盔甲上有饕餮纹,甚至马王堆出土的“错银铜牛灯”也被搬到了主人公王生的家里——只不过道具比实物大了好几倍。 这年头拍古装片多少会招来一些非议,《赤壁》里不断的笑场就是很好的例子。还好《画皮》没有惹这些麻烦,不过我还是被小雷了一下。在小说里,男主人公是一位姓王的书生,也就是所谓“王生”,在电影里,王生变成了一位武将,但是还叫“王生”,这也说得过去,谁说姓王的武生就不能如此简称呢?但当电影里的士兵管王生叫“生哥”的时候,我真是有点犯晕——看来电影剧组找了一个精通历史的美术,但却雇佣了一个不懂古文的编剧。 至于剧情,我没意见,商业片,只要剧情能自圆其说就成了,再挖掘一下人性妖性什么的就算很成功了。应该说整个电影都还可以,除了扒了皮之后的“妖”看上去就像是被火烧过之后的终结者之外,我对这电影没什么太大意见。 但是看完之后,我还是有点失望。至于这失望,不在于导演和编剧,在于我自己。 在某网站上,《画皮》被定义为“魔幻动作片”,电影也确实有点往魔幻的方向发展,但是如果说小说《聊斋》是一部“魔幻”作品我是断断不能苟同的——《西游记》《封神榜》也许可以定义为魔幻(事实上,鲁迅先生将前者定义为志怪,后者定义为神魔)。我想说的是,把志怪风格的东西演绎为神魔,就失去了应有的味道。神魔小说从一开始就虚构了一个神魔并存的世界,也并不解释这个世界的由来。而所谓志怪,其背景应该是现实世界,否则“怪”便无从谈起。而小说《聊斋》的魅力也正是在于此:一切都在现实生活中,仿佛我们每个人都能遇到。电影《画皮》的背景当然也是现实世界,只可惜多出了一个武功高强的蜥蜴精——当然这完全是为了剧情需要,让周迅扮演的狐狸精能有个说说心里话的对象,否则狐狸精就只能靠内心独白来吐露心声,如果这样的话,屏幕上周迅的表演就只能走琼瑶路线了。 如果通读《聊斋》就会发现,在小说《聊斋》里有大量的“鬼”和“狐”,但“妖”和“神”却很少。这是因为鬼狐离老百姓比较近,而妖神却比较远。一说鬼狐,大家都知道他们的性格特征:鬼有阴气,会伤人,为了投胎找替身也会害人。而狐为了修炼,要“采阳补阴”,会变成美女迷惑人,也会使用幻术。即便在小说中反其道而行之,也大体脱离不了上述性格基础。但“妖”是干什么的?长什么样?和人什么关系?恐怕很难有定论,至于“神”,就更模糊了。在小说中“神”往往都带有官职,有一些特权,基本就和地方官差不多。老百姓不是顶礼膜拜就是避而远之。拿来拍电影的话怕是没人看了。 在我看来,电影《画皮》虽然改编自《聊斋》,但风格更像是戏曲《白蛇传》,有人和“妖”的打斗,还给妖赋予了一定人格。顺便说一句,戏曲《白蛇传》改编自《三言二拍》中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50年代的时候,日本的东映公司将小说改编成了动画片《白蛇传》,成为日本动画中的经典,日本人非常忠实于原著,没有象戏曲那样作出善恶的判断。(在原著中白蛇和青蛇基本就是俩女流氓)。那动画片改得也同样很精彩,做法很值得现在的古典改编者参考。 挑了这么多电影的毛病,我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挺喜欢那电影的——不喜欢的话干脆就闭嘴了。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在情节上自圆其说,电影怎么改都不为过,这是编剧和导演的权利。把《画皮》改成《白蛇传》我也没意见,戏曲,小说和动画版的《白蛇传》我都挺喜欢。只要不像电视里新版《聊斋》改成《春光灿烂猪八戒》那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