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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5

    侯君集之死

          平时很少看电视剧,今天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视,发现中央一套在放《贞观长歌》,坐那儿看了一会儿。还碰见一个老熟人——侯君集。电视中,李世民拍着握手言和的侯君集和房玄龄大笑:真是一出《将相和》啊——哥们儿差点晕倒,唐朝就有京剧啦?!

         想起了网上一篇关于候君集的文章,又翻开《新唐书》找到了候君集列传,以前读的时候没太在意,这次才发现候君集临刑前的故事还是挺有戏剧性的:
      候君集因为伙同太子李承乾谋反,被捕入狱,太宗皇帝亲自审问,并对候君集说:“我不欲令刀笔吏辱公”,审完之后,又征求群臣意见是否可以免侯君集的死罪,因为侯君集毕竟是自己的老功臣。没想到群臣众口一辞:“君集罪大逆不道,请论如法!”——该怎么判怎么判——看来这老侯也没混出个好人缘。

          太宗皇帝大哭,对着自己这个旧臣说:“与公诀矣,而今后,徒见公遗像已。”太宗皇帝哭着走了。候君集被杀头,抄家。据说老候死的时候“临刑色不变”,对监斩官说:“我岂反者乎?蹉跌至此。”——我哪儿是什么反贼?就是个失足青少年罢了。

         不知道电视剧里会不会有这段,要是有的话,估计电视剧里会这样处理:

    群臣正在面对皇帝躬身。
    一个太监嗓的画外音:带罪臣侯君集!
    大臣们向两旁分开,中间闪出一条道路,侯君集被五花大绑推了上来。
    太宗皇帝:“侯君集!你可知道为什么把你押到这里来吗?”
    侯君集:“罪臣不知!”
    太宗皇帝:“今天我要请大家喝酒!喝好酒!!上来!!!!!!!!”
    一对勒紧乳沟的宫女托着白酒款款走了进来。
    侯君集感动得老泪纵横:“孔府家酒,教人想家!”
    April 24

    SB歌曲及联想

        那天和蘑大菇同学去北海,途中没事总结了一个SB歌曲Top 10,其中蔡国庆大叔的《365个祝福》荣登榜首。回来之后把这首歌当下来听了几遍,觉得最NB的一段歌词就是“时钟一天转了一千四百四十圈、我心里藏着一千四百四十多个……思念。”真是不容易啊,以词作者的智商,这哥们儿得拧坏多少钟才能算明白啊?
     
         今天晚上做饭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一首,怎么那天就把它给漏了呢?《亚洲雄风》!这么经典的SB之作我楞是没想起来。听听这小词儿写的:
     
    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
    我们亚洲!河象热血流
    我们亚洲!树都根连根
    我们亚洲!云也手握手

    莽原缠玉带田野织彩绸
    亚洲风乍起,亚洲雄风震天吼
     
    啦啦啦啦啦啦啦拉 亚洲雄风震天吼!!
     
        真是太有气势了,一听这歌我就想起北京胡同里的一些青皮拎着板儿砖跟人叫板时的情景。不知2008年奥运会会歌是什么样的,不过主题歌的MV是肯定要拍的。根据这个路数,强烈建议奥组委召集一群北京板儿爷,登着板儿车举着火炬,从胡同东口开始接力,把火炬传到胡同西口。最后一个镜头是板儿爷们光着膀子在胡同口一字排开。镜头横摇,陆续看到每人胸前都纹着一个字,组合起来就是“新北京,新奥运”。
     
    哦耶!

     
    April 22

    同学少年都很贱(上)

      

    ****同学聚会要交作业,写一篇关于学校的回忆。不知此举何谓,反正在学校的时候,歌功颂德没学会,毁人不倦学了很多。把以前写的东西拿出来改改交上去,行不行就是它了。****

     

    一、

        张爱玲晚年写了一本书叫《同学少年都不贱》,我大概翻了翻,还没来得及细读,但是觉得名字很好,就借来一用。当然,她的同学少年跟我的肯定是天壤之别。只是觉得回忆起来比较有意思罢了。

        在大学刚即将毕业的时候,同学们整天在小饭馆里喝酒吃饭,席间有一个重要活动就是揭发别人在校期间的糗事。因为我糗事比较少,所以我揭发得最厉害,人送外号毁人不倦。当时那场面非常热闹,形式完全是从《霸王别姬》那电影里学来的。
       
    比方大家席间正说着话,说着说着意思上来了,就会有人突然站起来大喊一声:我要揭发老七!”——这有点锁定批斗目标的意思——坐在老七周围的同学立刻就会很自觉地把老七狠狠地押在桌子上,双臂朝天做喷气式。

       
    老七当年是学校有名的情歌王子,在卡拉OK大赛上率获殊荣,因为他当时在追求一个外号叫淑芬的姑娘,所以大家都知道他在台上演唱的情歌都是意有所指的——尽管这一点有时他不太好意思承认。

         
    到了毕业前夕的批斗会上,揭发者就这么说:老七爱唱!他给国民党唱、给日本人唱、给地主老财唱给太太小姐唱,他他他他他,他给大戏霸程淑芬唱!看过《霸王别姬》的朋友都知道这台词是从哪儿趸来的。

       
    大家一通哄笑,老七的脸被按在油腻腻的桌子上,嘴都被挤得变形了,还红着脖子嚷嚷:我也要揭发!我揭发彬彬!
       
    彬彬还没反应过来,脸也立刻被旁边的人按在桌子上了。

         
    彬彬在学校的糗事是最多的,因为这人当时有点傻实诚。有一次我们排演话剧,戏装是一身民国时期的马褂。有人就跟彬彬说:你要敢穿着这身衣服到校园里走一圈,大家一起凑钱请你吃饭。
       
    结果这傻哥们儿就真同意了。他穿上马褂,头上扣了顶草帽,腋下还夹了把雨伞就出去了——知道的是个好玩,不知道的还以为毛主席又回安源了。
       
    当时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好象还弄了个破脸盆。校园里就出现这样一道风景:一个民国时期的落魄文人在前面趾高气扬地走,后面跟着一群男生敲锣打鼓。那时正是下午四点多的样子,正好是学校教师下班的时候,全校所有教职工都在大门口等班车,彬彬就以这身形象出现在师长们面前。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有几个老教授都看傻了。男生在后面全笑得走不动道了。
       
    等他回来,男生们一哄而散,一个掏钱请客的也没有。

       
    其实并不是所有男生都这么耍赖。
       
    有一天晚上快熄灯了。大家闲着无聊,于是猪头就和老五打赌,如果老五在校园里裸奔一圈,就输给他六十块钱。老五也很生,换上大裤衩子就出去了。当时正是十一月,杭州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外面还下着牛毛细雨。学校本来人就少,这样的天气到了晚上10点多操场上基本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们一群男生摸着黑来到操场上,老五脱了个精光就一头扎入了雨雾中。老五是男生里皮肤最白的,到了夜里也显得很扎眼,他顺着操场跑了个四百米就回来了,猪头乖乖地掏了六十块钱给他。
       
    后来有一段时间,大家总说学校里闹鬼,于是就有女生提出旁证:真的有鬼啊,去年十一月我一个人在操场边的小树林经过,突然看见操场上一条白影在雨雾中掠过,一转眼就不见了。
       
    男生们笑成一团,没有一个人敢告诉她那是老五。

       
    老五的英雄事迹开创了男生裸奔的先河。到了最后一个学期,男女生分了楼,由于男生宿舍和学校的招待所在一个楼里,所以男生楼晚上是不锁门的。于是一群闲及无聊的男生就在女生楼锁了门之后到篮球场上去裸打篮球。
       
    那场面也挺有意思,一群一丝不挂的男生在篮球场上急停过人三步上篮,大家还给这裸体篮球赛事起了个名字:自然杯,有时候打的正来劲,突然管理员拿着手电出现,男生们抱头鼠窜,我记得手电光照在老五的白屁股上显得特别的刺眼。
       
    打裸体篮球是有一定危险的,因为在黑暗中传球运球,技术动作不能做的太到位。有时候传球传得太低就会砸到人家要命的地方,要是那时你看见一个男生光着屁股在操场上蹲着,千万不要以为他是在大便,那肯定是被篮球砸着了。
         
    不瞒诸位,我自己也被撞过一次,是自己运球没小心撞到的,简直疼死了。后来就不打后卫改裁判了,当然也是裸体。

       
    老五是我们学校最出名的贼王,溜门撬锁样样精通。有一次不知为什么他放寒假没回家,就跟我们屋的老大在学校混着。这两个人也是无聊,就去爬女生楼。当时因为放假,女生楼已经锁门封楼了,一个人也没有。这俩人顺着排水管从三楼的女生盥洗室翻了进去,又跑到宿舍楼的一楼的传达室把门撬开——传达室里放着所有女生寝室的钥匙。

       
    老大和老五这两个人溜到当时我们学校一位校花的宿舍,把门用钥匙打开,又把人家的柜子门上的锁捅开,结果发现了惊天秘密——就是我们当时那位校花的日记本。两人在空无一人的女生楼里欣赏了一下午校花的日记。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人家放在柜子里的一件内裤作为纪念——据说是带蕾斯花边的那种。

       
    内裤后来由老大收藏,平时总当作书签夹在自己最心爱的书里。后来据说毕业还书的时候连内裤一起还给学校图书馆了。

         
    老大毕业以后不再爬女生楼,而是玩起了攀岩,后来拜在一位专家名下,现在是国内技术派登山的知名好手,曾多次登顶处女峰,网上有很多关于他的报道。应该说我喜欢登山多少也是受他的影响,有时候我看到他们在海拔五六千米的绝壁上玩命的录象,眼前就会浮现出他当年徒手攀爬女生楼的样子。

       
    而那位内裤被盗的女生现在是一位知名的主持人,偶尔我在电视上看到她就会不自觉地产生出一种很下流的想法,有时候自己都会觉得脸红,因为我总在想:她主持节目的时候穿没穿内裤呢?

     

    二、

     

    说来有趣,我发现男人和女人作为两个群体和作为两个个体存在的时候确实有一些很微妙的差异。前不久,我用别人的帐号登陆了一个QQ群,群里面是一群中老年妇女在大谈特谈各种八卦事件,我隐身看了一会儿,从她们的话语中我甚至能想象到她们的八卦表情,等我亮出了身份——一位年轻男性的时候,八婆们突然口风一转,全变淑女了。虽然我还能登陆那个群,但后来我却再也没有去过了——一来是我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二来还是给妇女同志们留点私人空间吧。

       
    这种事情以前在我们学校也发生过。在我们行将毕业的那一年,男女生分楼了,此前男女混居一楼,男生住一二三层,女生住四五六层,中间有个铁栅栏门,但是从来没锁过,每天熄灯以后,楼门一锁,男女生之间就有人开始走亲访友,反正扫黄的进不来,乱搞的也出不去。
         
    当时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男生在自己的楼层里极尽捣乱之能事地胡来,整天大呼小叫吆三喝四,而女生则一律温文尔雅,即便有个别女流氓,在生人面前也表现的很闷骚。

       
    后来男女生分了楼,情况全变了。男生楼变得安安静静,大家变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即便打场自然杯那也是等女生被锁在宿舍楼里之后的事。而女生们则开始玩命撒欢儿了,女生和女生之间也有动手打架的事件。

       
    我们毕业之后,听说女生楼里发生了一次异常惨烈的斗欧事件,当事人是我们的一位师妹,我认识她的时候觉得她还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毕业后听到这事的还真不太相信这是她干的。当时她和一个新生因为抢盥洗室的洗澡间发生口角,从而大打出手。两个年轻的裸体女性就这样从五楼一路杀到二楼,据说所到之处内衣横飞,旁边不断有好事的女生鼓掌喝彩。当然,男生是无缘目睹这么精彩的一幕,不过我估计男生要是能看见她们也就打不起来了。

       
    有一个笑话说,老婆问老公:世界上要是没有女人谁给你们缝裤子啊?男人说:世界上要是没有女人我们男人还穿裤子干吗?要我看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反之亦然。

       
    下面接着追忆我们的似水年华,继续讲讲男生们这些贱事。

       
    有一次彬彬从河南老家过完年回来带回好多鞭炮。这种鞭炮点燃之后扔到水里也能炸响,好象叫做水炮。于是这厮就想出了一坏主意,他看见别人上厕所,就悄悄地尾随而至,等别人屙到高潮的时候,他就悄悄地点燃一个水炮,从隔板下面扔到人家的茅坑里去。过不了几秒就是一声巨响,屎尿横飞。
       
    我记得老七和其他几个男生就这样被炸过,为了报复彬彬,他们也想出了个坏主意,就是等彬彬上厕所的时候,悄悄地点燃一张报纸,待火势最旺的时候就塞到他屁股底下去。据说彬彬有好几次连裤子都差被点着了。
       
    这种你炸我我烧你的情况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真是人心惶惶,大家轻易不敢上厕所,实在憋不住也是面无表情地离开,上个厕所都跟作贼似的。好象老七有一次为了解个大手楞是跑出去四里地,确认后面无人尾随了,才在镇子上的一个公厕放心大胆地蹲下。

     

    三、

     

    在讲下面的勾当之前,就有必要先提一个人,那就是我们宿舍的老二,这位老二是我们当时的学生会主席,青年政客。他和学校高层领导之间称兄道弟亲密无间,而对于我们则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二已经本色毕露,早就不再是刚入学时候的那个本分青年了。他不但严重脱离群众,而且还经常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肆无忌惮地乱用别人的东西,乱喝别人杯子里的水。这种他自以为是亲民表现的举动招致了大家的强烈反感。于是一场维权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96
    年夏天的某个下午,老二一如既往地哼着小曲回到寝室,他没有发现房间里每个人眼中的异样神色,却发现了桌子上摆着的一瓶已经打开的冰红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冰红茶是由老五亲手酿造的。要知道,这是经过大家集思广益,认真细致地研究,并使颜色和味道达到最佳的一瓶冰红茶,是一瓶凝结着劳动人民智慧的冰红茶。为了将冰红茶准确地灌装入瓶,老五甚至不惜弄脏自己的双手——真他妈下工夫啊!

       
    然而,就当老二无耻的双手就要抓住那个瓶子的时候,一条黑影突然窜了进来,抢先抓起瓶子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说:我靠!渴死我了!!

         
    这个倒霉的家伙是当时一位在我们学校定向培养的藏族同学,跟我们关系非常好,经常窜到我们这里来混。这位藏族同学现在好象在拉萨的一家电视台担任部门领导职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我们谁也没敢说,生怕因此破坏了民族大团结。其实真应该好好向他忏悔忏悔。

         
    还有一次,我和老五两个人到学校后面的稻田里去偷鸭子。那时是冬天,杭州的稻田里没有庄稼却注满了水,有很多附近村民养的鸭子就在稻田的水面上游弋。老五跳到稻田里和鸭子展开追逐大战,这时他才发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在水里鸭子比人跑得快。
       
    鸭子没偷到,我们俩都有点失望,俗话说,贼不走空,刚好不知是谁在附近的树上挂了一条熏鱼,于是熏鱼就被我们偷了回来。

         
    到了宿舍我们才发现熏鱼没法生吃,我们又没有锅燥,无法烹饪,于是这条熏鱼就被我们扔到了老二的课桌里。当时我们的课桌是那种掀板式课桌,把桌面掀开里面才是桌膛。因为老二当时跟我们关系不好,而且他是学生会主席,有自己的办公室,所以他当时也不太回来,重要的东西就都放在办公室里。在宿舍里只有他的课桌没有锁,里面只有一些杂物。

       
    过了几天,大家就把熏鱼这件事情忘记了。转眼到了夏天,有一次老二回到宿舍不知道什么东西找不着了,就去掀他的课桌,他一掀课桌不要紧,里面轰的一下子飞出一群绿头苍蝇,毫不夸张地说,楞了把老二推了出来。老二那天下午没干别的,把自己的课桌放到盥洗室冲了整整一个下午,嘴里不停的骂。我们几个在宿舍里笑得肠子都快断了。

     

    四、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在学校干的那么多事,纠其原因,一个是因为无聊,还有一个是因为没钱。
       
    如果你有印象的话,就会记得90年代中期是全国物价飞长的一个高峰时期,我不太懂得经济学,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经济政策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可以用当时的生活费用来作一个参考坐标。
        94
    年我入学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用是300元,绰绰有余。到了97年毕业的时候一个月可以花掉七八百元,还有点紧张。顺便说一句,我97年回到北京参加工作的时候第一个月的工资收入是400元,在当时刚毕业的大学生里这是正常水平。举这些例子是为了说明当时的收支差异。
     
       
    杭州这个城市是旅游城市,相对于全国而言,物价水平比较高。当时男生主要把钱都花在了吃喝上面,当然也有烟酒方面的开销。而女生主要是买衣服和零食。

       
    现在就说说那个时候的吃。
       
    我们学校当时有一个小饭铺,做点小炒,最好吃的是回锅肉和炒猪心,还有炒粉干炒年糕什么的,价格也很便宜。我后来粗略地算了一下,如果把那些菜全点齐了,花200元足矣。
       
    老五对那里的炒粉干情有独衷,那是他当年的牙祭。好几年后他带自己的女朋友回了一趟杭州,又专程去吃了一次炒粉干。他那女朋友回来后跟我说:没觉得多好吃啊。
       
    呵呵,谁让我们那会儿缺嘴呢?

       
    有一次我们几个人都没什么钱了,于是大家就在食堂打白米饭,然后到那小饭铺去要了一盆酸辣汤(是1.5元还是1元?我记不清了)。然后大家把酸辣汤分一点浇在各自的白米饭上吃。
       
    当时那饭铺做好了菜就放在一个小窗口,里面的阿姨喊一声,谁的菜谁自己去端。我们正吃着酸辣汤泡饭,阿姨端了一盘麻辣豆腐放在窗口,喊了一声就干活去了。那豆腐放在那里好半天没人认领。于是麦麦就自告奋勇,伸手把那豆腐端了过来,他给我们每个人的饭里拨了一点,然后又把剩下的小半盘豆腐悄悄地放回了原处。
       
    当时大家很兴奋,觉得这招很高。我记得当时自己还想去把别人桌子上的剩菜端过来,后来被他们拦住了。
       
    当时有一个就蹲在我们旁边盛米饭的女生,一直目瞪口呆地盯着我们。等我们都快吃完了,她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这女生气得大叫:这豆腐我不要了!然后扭头就走了。

       
    里面做饭的阿姨认识我们,但不能都叫上名字来,好像她就知道彬彬。于是阿姨出来数落彬彬:
       “
    彬彬,你们怎么偷吃女生豆腐啊?

       
    到了下午上课,就有满脸坏笑的女生一语双关地来问彬彬:听说你中午偷吃女生豆腐了?
       
    彬彬这个冤啊!

       
    其实说到没钱的日子,我们还不算惨。住我们对门的有一孩子叫刚哥,这个刚哥是个发烧友,自己组装音响。他当时把钱都花这上面了,所以吃饭就没有着落,于是就四处蹭饭。据说他创下过45角活了一个月的记录,天知道他那个月是怎么活下来的。

    同学少年都很贱(下)

    五、

    前不久在酒吧里和几个爬山的朋友聊天,不知怎么就说起来女子防身的事情了。在座的一个妹妹说她知道国外有好多种女子防身产品,比如电击棒,喷雾剂什么的,专门对付拦路色狼。当时我随声应了一句:
        “
    哦,那喷雾剂我知道,我以前被人喷过一次。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均对我侧目而视,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已的失言已经让大家把我当成一退役色狼了。

       
    这件事也发生在大学时代。当时猪头瞄上了一个嘉兴妹妹,那妹妹长得非常漂亮,于是就有人从国外给她带了一小瓶防色狼的喷雾剂回来。这瓶喷雾剂被猪头拿到宿舍来玩,大家都觉得很新鲜。但也都知道这东西厉害,不敢轻易乱喷。

       
    后来老五把喷雾剂抢了过来,假装要喷麦麦,麦麦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当时我站在走廊里乐呵呵地看热闹,麦麦从我前面跑过,转身就要进宿舍了,老五举着喷雾剂追到我跟前照着麦麦就喷了一下。麦麦是没被喷到,但我可惨了。
       
    当时那喷雾剂的喷口离我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虽然喷口不是对着我,但我立刻就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见了。紧接着鼻涕眼泪狂流不止,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下午四点多,我扶着墙把中午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一点都没剩下。
       
    这个记忆真是终生难忘。从此我坚定了信念,当流氓一定要当艺术流氓,说什么也不能当土流氓,否则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直到现在我还能记得东西长什么样,一个小小的白瓶子,很像口腔清新剂,上面写着一个英文单词:Bodyguard。后来我总在想,如果真有哪位女士把那东西错当成口腔清新剂,对着自己的嘴里来那么一下子,那后果会怎么样呢?

         
    前面曾经提到过闹鬼的事情,现在就说说这事。
         
    那事具体怎么发生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就是那段时间同时有几个同学声称:晚上睡着睡着觉就感觉有个东西往自己身上爬,他们能感觉到,但却动不了。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现象大概叫做梦魇,主要表现为以为自己醒了,其实并没有醒。这和生活不规律,作息时间混乱有一定关系,应该是属于一种幻觉。几年后我参加工作了,有一段时间工作压力很大,也发生过类似的幻觉。
       
    但是在学校这种地方,这种事情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麦麦晚上不敢睡,就和彬彬去挤一张床,但第二天还说晚上还是有东西往他身上爬,去问彬彬,他说自己睡得像死猪一样什么也没感觉到。
       
       
    这么添油加醋地一说不要紧,大家都有点紧张了。于是好多同学就去求护身符,有的把观音像挂在床头,有的挂一串佛珠什么的,都说是为了避邪。这里面就老二最逗,他是学生党员,好像不太愿意表现出害怕的样子。后来老五跟我说:
        “
    丫在床头摆了一本《辨正唯物主义原理》避邪。

       
    这事后来传到女生那里,女生们也不敢睡觉了。于是好多女生就跑到猪头和刚哥他们宿舍,一群男女关起门来通宵达旦地聊天。
       
    老大看了不无醋意地说:妈的,这就是借封建迷信的名义搞色情活动嘛。

       
    其实我本人当时睡觉什么感觉也没有,后来听说这最早就是猪头他们编出来吓唬人的,可能对麦麦的梦魇也有心理暗示作用。最后再说一句,梦魇这种事情如果发生了,有一个非常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屏住几秒的呼吸,把自己真的弄醒就行了。  

    六、

    说了别人那么多,也该说说我自己了。
          
    那是一个六月的星期二,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们每星期二下午都没课。宿舍里的其他的五个人都懒洋洋地躺着。他们都只穿了一条短裤,各有各的卧姿,六月下旬的流火从杭州的天空一阵阵袭来,让他们在各自的芦席上辗转反侧——那样子象极了即将被烈焰吞噬的庞倍居民。
       
       
    没有人能睡着,也没有起来,更没有人说话。当时我想,这又将是一个无聊的下午,但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个无聊的下午。直到现在我还认为,任何一个点都有可能是一个起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将发生什么。
       
       
    我说:我们去护城河游泳吧?
       
    没有人响应。
       
    睡在我上铺的老四探出头来:老六,你该去做手术了。
       
    我说:今天吗?
       
    老四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陪你去。
       
    我说:真的?那就走吧!
       
    宿舍里的人一下子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对我的病情比对游泳更感兴趣。
       
    老五第一个从床上跳下来:等着等着,我去给你们偷一辆自行车。

       
    那天老四蹬着老五临时偷来的破车,带着我一路颠簸地骑了半个小时,到达了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那车真是太破了,我有好几次险些从车上掉下来。偷这样一辆车真是给老五这个贼王脸上抹黑)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中年女医生,她的人中上长了一个大大的痦子,看上去就象是希特勒的小胡子。老四向女医生交代了我的病情。然后女医生把我领到了诊室的里屋,命令我把裤子脱下来。
       
    女医生皱了皱眉:怎么还没有备皮?本来你们应该预约的,今天算你运气好,礼拜二正好是手术时间——小刘,过来给他备皮!然后让他进手术室。
         
    一个女护士拿着一把剃刀走了进来,这时我开始有点紧张。
       
    女护士看出了我的心事,说:紧张什么?包皮环切,小手术而已。

       
    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浑身冰凉,手心不断地出汗。手术室里的消毒水气味让我不停地颤抖,我看不见她们在干什么,只能看见手术室窗外的树梢。当时是六月份,我记得很清楚,但窗外的树梢却是干枯的,一片叶子也看不到,那些干枯的树梢在风中晃来晃去。

       
    手术室里有十几个戴着大口罩的见习医生围在手术台周围。
       
    那个象希特勒一样的女医生对他的学生们说:看到这里了吗?这里是海绵体——麻药要从这里打。
       
    我感到有一阵小小的刺痛,跟打针差不多。疼倒不是很剧烈,只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医生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现在看看药效有没有起作用。
       
    我感到好象有个小剪子剪了我一下,并不疼,仅仅是感到被剪了一下,就象别人给我剪指甲一样。

       
    医生说:这边的药效起作用了,现在看看这边。
       
    我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巨痛,的一嗓子差点从手术台上蹦起来。
       
    医生说:嗯,这边还不行,再给他打一针。

       
    那个六月的星期二下午我在手术台上躺了二十分钟,感觉象二十年那样长。其间我听到了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还听到了类似于电钻发出的声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看不到——这些声音和那些通过从未暴露出来过的敏感神经传来的各种古怪感觉交织在一起,让我在那个遥远的星期二的下午饱受折磨。

       
    我记得那天下午我是叉着腿走出手术室的。二十多年来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又不会走路了,当我以这种古怪的走路姿势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三楼的窗口探出了无数脑袋。
       
    有人扮成娘娘腔对我喊:娘娘,晚啦!

       
    后来我在床上躺了四天,还逃了一节体育课。期间不断有女生提着水果来看我——男生们告诉她们我得了急性阑尾炎,而且永远不能再吃大肠煲了。
       
    老大神神秘秘告诉他女朋友:老六现在看见象长得象大肠一样的东西就恶心。
       
    那四天我还是象在手术台上一样饱受折磨,因为除了要应付女生怀疑的目光之外,我还要应付那些捧着黄色小说在我床边朗读的男生——他们很想看看一个人崩了血筋死掉是什么样子。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能撩裤子看他一眼——我可爱的小淫,身上缠满了纱布,象个乖宝宝一样,睡得正香。

     七、

       大学毕业后有一阵子我对社会学和社会心理学非常感兴趣,虽然没作过什么研究,但有时候还是会留意一下相关信息,这可能跟我作过两天记者有关系,因为社会心理和舆论导向是密不可分的。

       
    之所以提到社会心理这个话题,是因为我的手术引发的后果——我的一时冲动除了给自己带来幸福外,又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应,那就是在我们学校的男生中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割皮热潮,大概这就叫HappyAccident吧?

       
    这次手术一共花了107.55元,包括手术和药物的费用,作为一个手术应该说不是很贵,而且当时我骗他们说可以公费报销,男生们听了更眼红了——其实没报成,我被校医轰出来了。

       
    不过有意思的是,除了老三和老五是被我们押着去手术室的(后来老五临阵脱逃了),其他人都是背着别人悄悄地自行了断的。等到为期半年的实习结束以后,隔壁彬彬他们宿舍有一个叫图哥的家伙就被我们抓了个现行(当时我们有随便扒人裤子的恶习)。
          
    图哥在海南实习期间挥刀自宫的消息传开以后,男生们竟相前来参观考察,如果图哥不从就把他按在床上强行参观。后来图哥变得很自觉,看见有带着坏笑的男生走进房门就开始脱裤子,一边脱还一边说:
        “
    别动手别动手,我自己来。

       
    再后来,总是有想去做又不敢做的人偷偷到我这里取经,直到我毕业后还有。那时我才知道,有一半(比例可能更高)的男人都有这毛病,只不过许多人不愿意正视罢了。

       
    往事还有很多,不过就拿自己压轴吧。去割包皮是我自己在那学校做的最有价值的一件事,也算自己最的一个行为——至少这件事为我后来的性福美满奠定了物质基础。

       
    应该说那会儿我们都挺二的,并且以二为荣。我前面所写的这么多事情,都被称作耍二球。这里面有一个精神支撑,后来被称为二球精神。这个精神直到现在我还支持——不瞒诸位,如果说我能够取得或者已经取得过什么成绩的话,那十有八九是来自这种二球精神的支持。当然,人不能一辈子这样,现在我也不会光着屁股到操场上去打篮球了——成熟和圆滑世故是两个概念。
       
    前面已经说过了,象老大那样徒手攀爬女生楼的孤胆英雄后来把二球耍到了雪山之颠,创造了不少荣誉。
       
    象刚哥那样光玩音响不吃饭的二球后来开了一家影视技术制作公司,专门为各电视台制作片头,挣了不少钱不说还名震一方,现在也是业内大腕。

         
    我非常怀念这段二球生活。真心希望所有当年和我并肩战斗的二球兄弟们都能修成正果,并且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二下去的。

    April 17

    春天花会开

        昨天是很快乐的一天。中午去体育大学听孙老师讲座,讲得不错,确实很受同学们欢迎。不过想让每一个学生在课堂上时刻保持着兴奋不睡觉是一件挺难的事情。最后我和徐老师一起帮助孙老师成功地以现场模拟的方式让每一个学生睁着眼睛熬到了下课。
     
        晚上在蘑大勿勿同学的帮助下,安排枣儿妹和韩老师见了一面。一起吃了顿饭,2.2私家菜,这个菜馆很能迎合穷苦人民的小资品位和钱包水平。兄弟我已经很久没有干这种诲淫诲盗的事情了。不过韩老师的表现实在令我刮目,任由枣儿妹的媚眼狂轰滥炸而面不改色,既侃侃而谈又游刃有余。大有坐怀不乱之遗风,坐看云起之气势,可见确实是长行市了。
     
         据说枣儿妹乖乖地着了韩老师的道儿,不过韩老师是过来人了,啥姑娘没见过?蘑大勿勿同学昨天就疑心韩老师未必对枣儿妹有兴趣。根据我的理解,以韩老师的段位,色诱已然不管用了。除非有什么直达灵魂深处的东西能让韩老师为之一震,否则貂禅来了都没戏。
     
          五一还要聚会,稿费还不发,最近简直穷死了。春天花会开,除了钱,这么好的季节没有什么太让我挠头的事情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也比较挠头:我们什么时候都成老师了?
    April 15

    北京的春天和弗里德里希

    书架上的书很多,清一色地装桢精美。随手拿下一本翻了翻,版面设计得也很好,不过看不懂——德文的。MM找到了该借的书,抱了一堆跑过来。我把手上的书放回到原处。

    MM说:看中什么书了?我帮你借。

    我说:你知道我看不懂德文。

    MM说:你可以借画册啊,这里有好多画册。你上次你说你喜欢的那个画家叫什么来着?

    我说:弗里德里希。

    MM说:好,下次帮你借。

           MM去办理借阅手续,我又看了看这家德语学校的图书馆,有一些年轻人坐在地板上看书,还有一些在桌子旁边查边写。环境很安静。突然由衷地羡慕这些年轻人。虽然我也可以坐在类似的图书馆里认认真真地、或者假模假式地查阅中文或外文资料——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干过,但还是羡慕他们。为什么羡慕,我却说不上。

      前两天,MM给我发短信:你要的那本书借到了。

    哪本?

    弗里德里希的画册啊。

    哦,我差点把这事忘了,MM发短信的时候,我正在和一个官僚模样的家伙吃饭,同时把自己扮成一个热心听众,听这家伙满面红光地讲着一些我毫无兴趣的事情。

      见到MM的时候已经挺晚了,MM有点不高兴,她已经等了我一下午了。我也没办法,只能慢慢哄。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弗里德里希的那本画册,那些风格神秘萧杀的画作如老友一般出现在我眼前:雪夜中的大树、薄暮中的教堂……

      MM说:我怎么觉得他画得象是插画啊?好象不是那种“严肃”的油画。

    我说:弗里德里希是19世纪德国浪漫主义的代表人物。

    MM说:浪漫主义?

    弗里德里希当然是一个很严肃的画家,当然我也可以给她讲解弗里德里希和德拉克落瓦的区别,再讲讲德国浪漫主义和法国浪漫主义之间的区别。但是如果我在这样一个本该谈情说爱的场合谈论浪漫主义的问题——那我就太不浪漫了。

      我把书合上,把话题转向了别处。临走时,MM说:看完记得把书还给我。他们的借期只有三周。

    当然,我看不懂德文。这样一本画册,很快我就能“看完”。北京春天的夜色很美,路灯下有情侣走过。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说说弗里德里希本人吧:

    卡斯帕尔.大卫.弗里德里希(Caspar David Friedrich

    德国画家。生于1774年,20岁那年弗里德里希来到丹麦,在哥本哈根学画。24岁那年学成回国,定居在德雷斯顿。1807年,弗里德里希33岁时正式开始创作油画,同年受雇于泰滋申城堡礼拜堂,为该教堂创作了《山中的十字架》一画。画作完成后,艺术批评家指责他亵渎神明,从此他不再创作《圣经》题材的画作,转向风景画创作。在19世纪初的时候,人们大多还习惯于欣赏悲悯的圣母和圣经故事,对于当时的画家来说,创作风景画无异于不务正业。

    弗里德里希是个离经叛道的老愤青,他曾经写过一篇关于荷兰风景画的文章,措辞相当刻薄。

    弗里德里希的其他作品通常以哥特式教堂的废墟,墓地,一片死寂的风景,抑或是置身空旷处的人物为题。他的画作首次在风景、光线和自然天气中注入强烈的个人感情、让观者看到大自然景象里酝酿的敬畏感,同时也看到画家心里忧患重重心境。

     1835年、弗里德里希几乎瘫痪,只能画一些小幅的风景画,5年后,弗里德里希过世,享年66岁,其时一贫如洗,孤单而郁郁不乐。

     直到19世纪末,世人才又重新体会到他的伟大,并将其认定为德国浪漫主义最伟大的艺术家。

    弗里德里希说:“艺术家不仅应当描绘眼前所见之物,更应描绘心中所见之物。”

      诚如所言。